2003年1月17日，农历十二月十五，晴，有风。 　　
　　 连云港农业展览馆。“2003年国家机关、高新技术企业毕业生供需见面、双向选择会”在这里举行。会议由 连云港市人事局大中专毕业生就业处、连云港市毕业生就业服务中心、连云港毕业生就业市场联合承办。it企业作为高新技术产业的核心，连云港在全国it科技发展的重镇地位，以及高校it专业毕业生的命运所在，使得这次展会不可避免地成为记者关注的重点。是日，来自全国各省市的毕业生从各地蜂拥于此。展会于早上8点开幕，记者在7点27分到达展会地点，拿到了一张编号数字非常吉利的门票：09999。而在下午15:40硬挺着坐公共汽车回家的时候，随手从展馆门口捡了张废弃的门票，编号为：48681。 　　没有人想到这两张门票的意义，更没有意识到，它对于我们读者的意义，至少当时没有发觉。这种麻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记者看到大众媒体上的报道： 　　“本报讯，2003年国家机关、高新技术企业毕业生供需见面、双向选择会昨日在连云港农展馆顺利举行。近300家国家机关、高新技术企业和来自全国各地高校的毕业生参加了本次见面会。上千名毕业生与用人单位签定了求职意向书。据悉2003年连云港市将有11万高校毕业生走入社会，本次展会是他们迈向社会大门的第一步。” 　　这是当时所有的一切么？入口处的拥挤和推搡、展位前的犹豫和焦急、被拒绝后的沮丧和绝望、离开时的愤懑和迷惘……在场的人所经历的一切，如同酒精一样蒸发在这篇文字中。至少48 681名毕业生的参与，上千名毕业生的签约意向书，没有任何文字体现这两个数字的联系，以及背后蕴藏的意义。作为现阶段中国经济发展核心的it科技企业，作为中国未来发展希望所在的高校毕业生，在这里都没有了生气。即使二者的交汇，也没有碰撞出任何激情和火花。而在比尔·盖茨到访的现场，我的同事司马平安的眼里分明反射出那洋溢的热情。为什么呢？我在这里没有看到光明，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惜的是，那两张门票当时在筋疲力尽之下没有保存，这里无法用影像把它们展示出来，甚为遗憾。至于门票后面的人潮汹涌和峰回路转，如同一杯白开水，每个人都司空见惯。但对每个人来说，都有不同的味道。这种味道是什么，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一、上帝面前的平等 　　“人经过坟墓会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简爱》 　　很多人说无论这本书还是同名的电影，当简爱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的灵魂都受到了一次震撼：原来在人格上，无论贫富，我们是平等的。但更多的人却悲哀地意识到这实际只是一个广告，更加真实的意义是：平等，那要在你见到上帝之后才能实现。在此之前人必须不平等地活着。当然如果有人生前作恶多端而最终去了地狱，那么连最后的平等机会也没有。 　　我们还没有去见上帝，所以这只是广告。 　　2003年3月24日，农历二月廿二，晴转多云，有5级左右偏北风。 　　2002年记者曾经差不多全程追随一名it专业高校毕业生李强的求职经历，并写在2002年第23期的专题中。说“差不多”全程，是因为面试是单独进行的。李强进场之前的紧张，离开之后的沉默，都让人记忆犹新。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记者离开大学也不过几年时间，但在it产业里，几年的时间cpu芯片工作频率从100mhz提高到了3.06ghz，而曾经嚷嚷着要烧钱冲进“那厮搭客”的中国网站，有不少已经倒闭了，剩余的佼佼者已经如walker大人所言，从“注意力经济”发展到了“拉皮条和卖春药”的经济。所以，几年的差距让记者无法猜想，面试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的方法就是亲自去参加一次招聘，看看现在的it企业对于充满希望的毕业生，到底问了些什么。 　　学院路，连云港某著名高校，校园中的十字路口旁，邵逸夫先生的塑像默默地看着人们三五成群地从他面前走过，匆匆奔向平日只有夜晚才熙熙攘攘的大学生活动中心。尽管大部分人身着正装和套裙，看着很庄重，但是手中精致的简历和面庞上隐约的紧张，清楚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记者就走在他们当中。平日习惯了隐藏在人群中观察周围发生的事情，这次终于不可避免地要以另一种身份卷入其中。 　　人不是很多，由于是联合专场招聘会，只有部分专业的学生来参加。记者默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发现在向来阳盛阴衰的it科技专业中，竟然有数量不少的女生。莫非是扩招之后的结果？虽然人不多，但不少摊位前仍旧人头攒动，不用说一定是比较知名，待遇比较好的企业。但事实很快就证明，这只是记者的错觉，有人将此归纳为“门庭若市六百五，车马寥落三千七”。原因是：待遇好的企业要求很高，自觉实力不够的人都知难而退，而且即使有人能让他们初步满意，也不是一下能敲定，而是被简单地告知一个具体面试的时间和地点。换句话说，这里只是撒网捕鱼的地方，具体上砧板开膛破肚去鳞下油锅，是在另外的时间和空间里发生的。至于那些熙熙攘攘之处，反正待遇不高，大家都去投一份简历，留条后路。这些道理很简单，但情形真的和几年前不一样。 　　
　　
　　 凭借着伪造的简历、半瓶醋的外语以及——关键性的，与各种采访对象打交道的经验，记者幸运地得到了到别处下油锅的机会。“下一个，冰河。”走出教室门，一个阴郁的女生从对面的大办公室出来，低着头在30公分的距离外与我擦肩而过。60分钟后我将认识她，并且明白为什么今年我看到it行业的女生特别多。 　　走进办公室，正面是两张并排的办公桌，后面有一男一女；侧面的沙发上还坐着4个人，中间有一张椅子。如果不是墙上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我一定以为走错了地方。 　　“我们可以给你提供留京名额、丰厚的薪水以及更广阔的发展机会，前提是你必须让我们满意。”正面的男主持人发言很有先声夺人的味道。相信对一个充满希望的毕业生来说，此刻一定有热血涌上头顶。 　　
　　
“前提是我必须为你们创造更多的价值。”相信我的回答在气势上不输给他。“没错，所以我们的合作是双赢。下面，先请你回答如下几个问题。第一，你如何看待个人能力与团队能力的关系。第二，你为何而工作。第三，你对xxx（该企业的创始人之一，ceo，全国著名的企业家，人大代表，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的看法如何？第四，谈谈你对应聘职位的理解。”考官笑眯眯地问。这些问题都是见仁见智的问题，没有固定答案，但只要遵循“抬高企业，贬低自己，以工作为核心，以加班和领导为两个基本点”的原则，多半能让对方满意。“不要耍什么个性，中国的现代企业中你有权利个性地饿死或辞职，不许个性地升职”，这是后来我采访某企业人力资源经理时得到的忠告。不过在他提醒我之前，我已经在面试中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原则。也许这就是毕业几年后的不同。有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误，但能够让人觉得想法是围绕着雇佣企业的利益运行，这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侧面的技术工程师们就网络和程序上的一些问题开始了考察。几个回合下来，记者捉襟见肘，非计算机专业的出身就要暴露无遗了。忽然一直没有出声的女考官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的身高不高，不符合我们企业的要求，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首先招聘要求里面没有对身高作硬性规定，所以我认为这是次要的问题。我想企业需要的是我的聪明才智和认真的工作态度，还有永不消退的热情。而不是需要我去打篮球。当然如果有需要我为企业争夺荣誉的时候，我也会全力以赴的，即使是我不擅长的篮球。”我知道所说的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但我没有选择。 　　
　　
随后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看得出对方还算满意。在小声讨论了几句之后，他们再次询问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请我等待回音。站起来的一刻，记者意识到，作为一个工作数年的人与毕业生竞争，我已经击败了很多人。问题在于，实际上我本来没有可能胜利。不可否认，其实很多毕业生在技术上可以当我的师傅，但他们知识面相对狭窄、不善于表达自己，不明白如何融入组织。当现代企业强调整体合作在前，个人能力发挥在后的文化摆在面前时，习惯个人英雄主义的高手们只能沉默。而对于曾经与各类采访对象软磨硬泡的记者来讲，与人打交道是看家本领之一。也许在企业的工作中我是不合格的，但是在争夺入场券的比赛中，技术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如何能拿到机会发挥本领，同时填饱自己的肚子，是所有人求职前应该仔细思考的问题。 　　面试结束后，记者决定再去了解一下其余人面试的详情，于是随人流走向食堂。 　　餐厅里人不多，刚才有幸参与下油锅的学子们边吃边谈，交流着油锅中的感受。忽然，记者注意到曾经擦肩而过的那位女生正单独坐在角落，于是端着饭菜走到那里。“同学，你的运气如何？问你什么问题啊？我在你后面进去的。”“不好说，技术上我回答的应该没有问题。我是我们楼层局域网的维护者，参与了学校网站的制作，也跟着老师做过项目。可是他们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好，我觉得没希望。”她转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问题？”“如果为了工作，需要你个人在身体上作出一些牺牲，你能接受么？你怎么回答。”她看着我。“这个……没有问我这个问题。”“因为你是男的。总不能叫你卖个肾吧。”她黯然回答。“我就是太倔，哪怕先按着他们的意思回答一下也好啊。我就是不愿意委屈自己。天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真的要我牺牲。可是现在我们这些工科的女生找工作太难了，我发愁啊。我们班34个人，9个女生，现在只有一个签了，其余人都没有着落。你看看现在校园里的女生比平常多，是因为很多男生找到工作，先去上班了。我们不知道要晃到什么时候，都3月份了……”她说着说着竟然哽咽起来。 　　

2003年3月19日，《南方都市报》报道：在成都最高气温不到15摄氏度的料峭春寒中，参赛者以大学生为主。候选者们通过包括穿着比基尼泳装在狭窄的游泳池里的系列表演，决出了60位入围佳丽。第二天，又“经过长达5个多小时的角逐”，产生了“2003年全国春季糖酒会形象小姐”。新浪网报道：2003年3月16日晚11:45，中科院软件所2000级硕士生王俊在求职面试、毕业论文、申请签证的压力中，抱着c++的书猝然倒下，再也没有醒来。但愿他能够在天堂得到真正的平等。 　　

　　 竞争无疑是这个时代进步的动力，没有人说大学毕业生不能经历残酷的求职竞争，并且为此付出代价。但是当付出的代价已经偏离技能和本领的竞争，转移到身材、脸蛋及更多暧昧的因素；强度达到要人落泪，要人倒下的地步时，如此的现状的确值得思考了。这样竞争会有什么结果？ 　　

顺便说一句，在这篇专题完结之际，我收到了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热情的电话：“恭喜你，你从参与面试的112名面试者中脱颖而出，光荣地成为我们xx集团这次招聘的5名员工之一，你什么时候来报到？” 　　就这样，我，一个二流大学毕业、学经济出身的记者，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战胜了诸多著名院校电子、机械、自动化、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在这家著名的家电、手机、电脑、软件……企业的招聘中，雀屏中选。 二、真实的谎言2003年3月15日，阴，消费者权益日。大街上工商税务四处奔走，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很多次和求职的毕业生讨论找工作难的问题时，他们思路都非常清楚，现在的艰难局面，其一是因为求职的人太多了，这要归功于4年前开始的高校扩招；其二是学校中糟糕的专业设置。同样的一个职位，学机械的可以做，学自动化的可以做，学计算机的也可能来试试，但问题是大家的表现谁也不会超过谁，都不怎么样。其三才是招聘企业设置的苛刻条件。简而言之，来自各方面的缺陷，使得进入it产业的毕业生们举步维艰。“你还是先采访一下我们的老师们吧。”他们这样建议。 　　　王教授是连云港某工科大学的一位领导，在其他学校的几次采访碰了钉子之后，他终于给了记者交流的机会，从教育者的角度来谈谈就业中教育方存在的问题。“首先，这是过去体制遗留下来的问题在当前的反映。”他这样回答。由于我们的高校沿用的是前苏联模式的专业教育体制，适应过去的计划经济体制，对于当前的市场经济体制就不适合了。现在需要的是职业教育，打破过去狭窄的专业教育范围划分，横向拓展高校生的素质教育。这是其他老师也曾经告诉我的原因。 　　
　　
　　 “你一定想问我，既然不合理，为什么不改变呢。”他苦笑着问我，“你知道改变的代价么？” 王教授掰着指头和记者算了一笔帐。目前该大学有10个院系，规模不一。平均来算，每个院系有教职员工50人左右，总计500人左右，加上后勤人员，行政人员以及校办工厂（不是企业）的人员，说800人只少不多。如果要进行大规模院系结构调整，更新学科设置，就势必需要大幅度调整人员结构。“谁愿意下岗啊？”这个问题无需回答。 　　

　　 在另一次和人民大学陈教授的交流中，他告诉记者，院系改革一直以来是高校教育改革中的重点。但改革多年没有成果的原因，就是因为势必打破当前既得利益者的平衡状态。尽管教育已经逐步走向商业化，学费越来越高，但教育机构的设置并没有按照商业化的原则改进，实现受教育者，也是消费者的学生收益（获得知识和技能）最大化。这就是一直为学生诟病的院系设置糟糕的实质。 　　

　　 “无论是合并院系，还是撤消院系，或者迁移院系，都会带来各个院系的大动荡。现在的大学内基本形成了不同的利益集团，现在的平衡局面是经过长期协调才形成的。如果整个机构环境变动，淘汰现有知识结构不合格的人员，你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暴么？系主任、书记们的官司能打到李岚清副总理那里，在会议上揪领子掐脖子打起来也是经常的事情。” 　　

　　 系统的调整总会向着有利于整体控制和管理的方面发展，这是经济学中的理论。但是正如同经济学家无奈指出的那样，事情总会向着有利于控制管理者利益的方面发展，使他们以更方便、更有效、更便利的途径管理和控制整个系统，管理者的利益就成了整体的利益。至于被管理者的利益，则以“个体利益要服从整体利益”的名义牺牲。如果把这个理论落到实处，就是800人的管理阶层员工的利益，多数时间要比4000名或更多学子的利益重要。 　　

　　 大学依旧是学子们获取知识走向未来的殿堂，教育改革还在继续。我们相信这个局面一定可以得到改善，国务院部委的改革如何艰难，也执行了下来。大学里的院系调整，不见得难度超过机构的调整。 　　但是上述的弊端在大学里无疑将继续存在，并且长久地存在下去。因为它已经成为体制中的一部分。如同前面所说，真实的平等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所以努力在这种不平等中找到出口，也许更有现实意义。 三、人力与资源 　　

　　 网络上流传甚广的《多收了三五斗（毕业生求职版）》如此描写，几年前网络泡沫的时候，“月薪8000，提供股票期权”的条件都出现过。而现在则是“丰收成灾”，嫌条件苛刻？“本科生算什么，硕士生、博士生、‘海龟'的mba洋留学生一拨一拨地来，这一船人还没有招完，下一船人又来了。”站柜台的人力资源部的小姐，轻蔑的眼色能让最高傲的博士生回去面壁10年。 　　

　　 人力资源部，原来叫作人事部门。这个名称的变换好像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末那阵it风潮时发生的。很多人一直不清楚，人力资源部和人事科有什么差别。记者也从来没有想过。直到在采访中遇到林，一家位于建国门外大街，通过了cmm3认证，虽然不闻名于世，但在业内颇有名气的软件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门经理。 　　

　　 其实人力资源相对于人事概念的进步，就体现在对人员的真正物化，忽略了其他所有自然属性，人员从人事部门中的“人”变成了现在的“人力”，从而真正成为可以量化的、可控制的资源。用通俗的话来解释以上文字，就是在企业的眼中，人员和电脑、网线、复印机、电话等一样，是能给企业带来收益的工具，人力资源部的工作，就是实现人员的控制、组织、协调、激励，用最小的驱动费用投入（尽量低的工资），在保持整个企业系统平稳运行的前提下（不能闹事出毛病），获得最大的产出（干尽量多的活）。传统企业要求每个人“无过便是功”，而现代企业则要求每个人“无功便是过”。所以传统企业在“不拉后腿”前提下，能容下那么多人。当中国的经济制度从计划经济过度到市场经济时，以价值为核心的人员管理理论就成为传统企业和现代企业的分水岭。当然，资本意志赤裸裸的金钱观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体现。 　　

　　 记者正仔细品味这番话，对方却又将这番理论打得粉碎：“那只是书中的理论，我所接触的大多数企业，特别是中国的企业，人力资源部门只有一个职能：招人、开人。” 　　

这的确是目前中国大多数企业的现状。但即使如此，也需要按照既定规则进行，那么为何渴望进入it产业的毕业生们，总觉得走投无路呢？“招人、开人的规则，就是为了减少人力的费用，而毕业生，特别是学习it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就是最佳的降低成本对象。换句话说，他们就是用来被牺牲的。”林经理盯着记者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由于it产业以技术为核心的特点，工科院校的毕业生成为每年产业新鲜血液的最大来源。他们进入行业之后，往往从事偏重技术开发的工作。如果实际技能比较优秀，很快就能给企业带来实际效益。毕业生作为新员工，他们的薪水相对偏低，有3～6个月的试用期，而且必须以120%的努力工作以期博得雇主的嘉许。很多企业采取的都是项目制，如果不出意外，6个月的时间基本能完成一个常规项目。毕业生求职的时间，往往是从毕业前一年的10月份开始，直到毕业当年的7月。如果企业从当年11月开始招聘新人，那么在次年的5月左右，基本能完成既定项目，并在新人试用期满时，合理合法地不与其签订正式合同，然后利用6月份和7月份两个月的时间，继续招聘新人，到11月后故伎重施。只要能够保留项目组的核心设计和开发人员，扮演知识技工角色的毕业生只不过是“消耗品”。他们从事的是外围和低层具体工作，不会带走核心机密；他们不从事产品商业推广，不会带走任何客户资源； 　　

更主要的，他们的数量是如此众多，使得根本不必担忧真相大白后没有后来者。“四五个人竞争一个职位，从经济学角度来说，当供需双方差异到如此地步的时候，交换的代价就会向处于主动地位的一方大幅度偏移。那么，怕什么呢？这是市场的选择，没有任何违背法律的地方。”林经理最后总结。 　　当然有人会说，在类似ibm、惠普、联想等拥有健全管理模式的企业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种严谨的公司能容纳多少人呢？80%的学子们，进入社会第一步是在这种小作坊式的企业中挣扎，这是冷冰冰的现实。如果有人没有运气和能力进入制度严谨的公司，那么还是在签约之前，多看几遍协议，考虑如何尽量保护自己吧。 四、官方报告的背后“毕业生的就业环节中需要涉及到教育部、劳动部和人事部，他们制订的法规和政策直接影响毕业生求职顺利与否。比如4年前教育部执行的高校扩招政策。所以，你最好联系一下这几个部门。”这是采访中陈教授给记者的建议。 　
　　　
　　 两会召开之际，采访部门，就目前存在的社会问题进行交流，如果我有人大代表的资格，我也许会得到热烈的欢迎并收获良多。 　　

我是人大代表么？不是。所以，正面接触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中国足球队有如此的防守水平，至少不用再患“恐韩症”。奔波数日，还是有一些颇具意味的数据和资料走到了同一个文件夹里。 　　2003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有212.2万，其中研究生12.1万，本科生91.9万，专科生108.2万，毕业生总数将比2002年增加67万，增幅达46.2%。2000年是107万，3年时间，增长接近100%。目前就业困难的原因是扩招，这是目前非常流行的一种说法。但在人事部，记者向负责毕业生分配工作的一位工作人员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反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不扩招，那么现在这种紧张的就业局面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呢？那些没有进入大学的人，是不是就此人间蒸发，再也不会有就业的问题了呢？” 　　人不会消失，问题依旧存在。只不过以另外的形式表现出来。只不过，那个更应该受到社会关注的群体，这次暂时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内。 　　

　　 在国家直接负责解决就业问题的几个机构中，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负责社会人员下岗、再就业问题，承受着最主要的压力。在采访中，他们也是最忙碌的人。 　　

人事部只是在毕业生的户籍迁移，档案归属以及部分地区还实行的毕业生工作分配上需要操心。 教育部在毕业之前尚需要烦恼，一旦7月来临，学生们踏出校门之后，这烦恼便转移给人事部、劳动部及部。 　　

　　 所以，在就业的环节中，毕业生们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他们走出校门后，不再是教育部操心的对象；他们尚未完全进入社会，也不是人事部门注意的重点。对于劳动部门来说，他们连第一份工作都没有，何谈下岗再就业？有更多更需要关注的中年失业群体，毕业生对他们来说只是少数。这是无可奈何的实情。 　　

　　 国家早已意识到毕业生就业问题的存在。2002年末，教育部、部、人事部、劳动保障部联合发文，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和各高校要尽快建立并完善高校毕业生就业指导服务机构，在场地、经费、人员等方面给予充分保证。高校要按一定的师生比配备专职的工作人员，以适应数量迅速增加的高校毕业生的就业工作需要。要从学生交纳的学费中提取一定比例用于毕业生就业指导和服务工作。同时，要充分发挥现有的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人才市场和劳动力市场的作用，逐步建立并完善高校毕业生社会服务体系”。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联合发文并没有实际显著的效果。所涉及的相关部门，无论是联合行动，还是单独发文，拥挤在招聘会入口处的人群依旧越来越多。 　　

　　 根据国家计划委员会日前发布的数据，2003年第1季度，中国整体经济相对上一年度同期增长8%，国民经济处于良好发展形势。根据理论，经济的发展应该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特别是核心的it行业。但是拥有足够的知识文化，作为产业未来发展骨干力量的高校毕业生，“毕业即失业”的问题却越发严重？如何将经济发展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就业机会，兼顾产业发展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实在是官员和管理者们应该重点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当然，作为问题的核心，毕业生们自身也存在着太多的问题，以至于列举都一时无从说起。无法清楚地认识自己，无法清醒地认识社会的需求，以至于在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之前手足无措，这是目前问题的表面特征。但是在采访中众多求职者对问题精辟入微的分析，表明学子们对于社会和自身的认识已经不是主要问题，关键在于不肯接受现实的态度。当完美的理想遭遇商业的世俗时，结果无疑是让人沮丧愤懑的，但是面对无可阻挡的商业化大潮，单纯的抗拒和坚持并没有意义。只有先适应环境，生存下来，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毕竟，记者凭借几年的磨练，在本不可能取胜的竞争中胜出。如果说是毕业后自身的转变促成了这一切的话，那么为什么这种转变不能发生在毕业之前？ 　　

有人说：宁可高尚地饿死，也不低俗地活着。但是，新中国的建立也曾经历过曲折的长征，邓小平文革中也曾经做过检讨，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的打出去。面对高尚的目的，经历低俗的过程并不是沉沦。 　　饿死了，对于这个世界有多少意义呢？ 尾声：给少数人采访的过程中曾经有人问：揭示出问题，却没有行之有效的答案。更何况关注的群体，只是庞大失业人群中的少数部分，你的行为有意义么？很多问题，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但没有答案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或者不用理会。不平等是永远存在的，但如果努力，没有路的地方也能够走出路来。所以这篇专题被命名为“给少数人的报告”，因为他们的确是社会失业大军中的少数部分，但作为掌握各种科学文化知识，推动整个经济发展的源动力，如果他们失去了希望，那么我们的明天也就失去了颜色。 　　

将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投回大海，海里多了这几条鱼，谁会在乎呢？
　　 第1条回去的鱼在乎。 　　
　　 第2条回去的鱼在乎。 　　
　　 第3条回去的鱼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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